我們家公寓和對街白色辦公大樓中央,在冬日視角,是一片漆黑鑲著亮晃路燈縱向排列。近日春風徐來,同一個位置,卡著傍晚的夕陽,下班後騎著摩托回家時直向著橘紅。難得捕捉到這個時日,能和母親出門散步。
母親最近喜歡綁著小小的如禮物結般的馬尾,不曉得是不是藥物作用,母親總嚷著以往的髮絲並非自然鬈,現在卻盤繞得難以整理。而前方的頭髮撥到耳後,再以圓弧的髮箍往上推,新的髮箍推上頭頂成環,有些像韓國阿珠媽。但母親說更像是朝鮮時期王宮貴族的加髢與花冠。
說完便開始一連串幻想自己是宮廷妃子,手做提起寬袖翻飛姿態,在人行道上微微轉圈,裙襬層層綻開,然後云云古代王宮貴族妃女如何被皇上賜寵。轉完勾著父親的手,側著頭問父親要不要翻牌。父親愣了一下,笑容慢半拍,跟不太上母親的節奏。
母親開心的時候,話題會這樣飄逸,想說什麼,便說什麼。但父親心裡一定想著,老婆韓劇看太多了。